人有梦。

历史有梦。

西湖有梦。

我们，从三百年坎坷里寻梦，于激扬辛勤中造梦，在绚丽阳光下圆梦……

西 湖 梦 圆

●哈 米

◇西湖，换上新装，从历史深处走来◇

从海湾形成的泻湖，到供养杭州百姓以淡水的西湖，经过了多少日月！从人民赖以生存的实用水源，到布衣直至帝王均引以为傲的美景，又经过了多少日月！多少诗人为它写下了至今脍炙人口的佳句，多少情种在它怀里演绎过让人动容的千古绝唱！西湖，是杭州的根系；西湖，是杭州的灵魂；西湖,是杭州人的家园！

西湖，千余年来，一直在淤塞－疏浚－再淤塞－再疏浚的人与自然的拉锯战中，几经湮没而幸存了下来，却在渐次缩小。汉唐时，西湖水面推测为10.8平方公里；宋元时缩小为9.3平方公里；明清时6.5平方公里，到21世纪初，仅存5.6平方公里。西湖与百姓的生计休戚相关，故而热爱西湖、热爱百姓的白居易、苏东坡、杨孟瑛……因疏浚、建设西子湖立下不朽功勋而永受人民颂扬。疏浚西湖，包括解放后1952年和1976年的两次在内，先后经历了23次大规模深挖整容。进入21世纪前后，杭州在国泰民安的祥和氛围之中，提升着对自然环境和精神生活的诉求。这个城市的领导层，面对西湖之美被岁月损耗，受违建侵占的现状和市民群体的渴望，义不容辞地肩负起了"还湖于民，退景于民"的历史使命。以最强的决心、最大的凝聚力，慎重而有效地付诸行动。建设部们全力以赴，在周密、科学的论证之后，以一年相当于过去十年的工程量，以一年相当于过去十年的投资，脚踏实地、连接不停地先后完成了雷峰塔、南线景区、杨公堤、新湖滨、梅家坞茶文化村、直至北山街历史文化街区的"西湖综合保护工程"的建设。

对这项世纪工程，杭州市市委书记王国平提出的原则是："是恢复历史，不是创造历史；是保护历史，不是破坏历史；是传承历史，不是割断历史。"对工程的要求是："淡妆建筑，浓抹生态；传承历史，突出文化。"

于是，西湖终于摆脱遮蔽，收复失地，洗去尘埃，以空前舒展的姿态显露出它迷人的全貌！它是自然的，又是人文的；它是历史的，又是今天的。白居易与杨孟瑛、岳飞与李清照、武松与苏小小、秋瑾与白娘子……从发黄的故纸堆，从话本与戏曲舞台走来，融入清风、鸟语、花香，与漫步于密林间阳光下的时尚青年耳语……一个女孩子笑了：今天我感觉到，西湖不仅是阴柔的，也是阳刚的！

水域与水质是这次整治的首要之点。西湖综合保护工程以明代西湖为标准，把现存5.6平方公里的水域拓宽恢复到6.5平方公里；同时每天以40万立方米的容量，引进120厘米透明度的钱塘江水净化西湖水质。2004年，湖水平均透明度已达到79.3厘米，最深处可达2米。

随着水的净化，鸳鸯、鹭鸶、野鸭飞来了，鱼、蟹、蚌们乐居了……

从飞机上看，那被年复一年蚕食了的绿，重新渗透开来，弥漫成一片浓浓的青翠。扩大了的湖水在阳光下的绿色丛中愉快地闪烁……

"一湖二塔三岛三堤"的西湖全景之梦，在生态环境日益优化中，圆了。

圆的是世纪之梦。

2004年6月，西湖综合保护工程，以优化生态环境、实现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巨大贡献，从全国百余候选者中脱颖而出，与"神州五号发射塔"等工程一起名列"首届中国十大建设科技成就"榜，被誉为"中国优化城市生态的典范"。

国际美学学会会长阿诺德·伯利恩特说："作为一次生态修复工程，我在这里发现了古老美与现代美的结合。你们不仅有悠久的历史，还在创造崭新的历史。"

2004年11月8日下午，杭州市被命名为"中国十大最具经济活力的城市"之后，在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中，杭州市代市长孙忠焕对节目主持人劈面扔过来的"刁钻"提问："你认为哪位前任市长最值得你学习或崇拜？"他睿智地回答："最值得我学习的还是我们的'苏市长'和'白市长'。"

相信此言道出了当今杭州领导层的共同心声。他们刻苦学习的成果也将为百姓所长久铭记。

◇推开屏障，洗去尘埃，西湖来到家门前◇

雷峰塔重建是西湖综合保护工程的开始。2002年7月20日晚上7点钟，漫步湖畔的人们欣喜地发现，被五彩缤纷的灯光勾勒出敦厚端庄的雷峰塔身影，骤然出现在南面夕照山上。这是杭州人企盼了多少年的梦，终于实现了！

这梦，是经过了多少曲折、争论才成现实的。早在21年前的1984年，陈从周、余森文、吴寅、陈洁行等城建专家，就在《风景名胜》杂志的组织下，于一片反对声中探讨了重建雷峰塔可行性的议题（事后，杂志还为此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反对的，认为雷峰塔象征镇压人民的封建主义势力，不该重建；支持的，认为没有雷峰塔，失去了"雷峰夕照"一景；原来与保俶塔"南北对峙，一湖映双塔"，少了一塔，犹如西子失去了一只胳膊，破坏了西湖景观总体上对称的和谐美。而主建派中，也存在着"泥古如旧"还是采用现代技术，重建既有现代功能又有古朴外观之新塔的争论。今天大家看到的，是排除了多少异议，洒下了多少专家的心血，终于竖立在原塔趾之上的新塔（同时起到了原塔遗址"保护罩"的作用）。

随雷峰塔重建而推进的南线新景区，在雷峰夕照重现后仅两个多月，就于2002年国庆节全面开放。难忘那些日子，我从清晨到夜晚，流连忘返于面目全新的"老地方"。一个午夜，我动情地写下了我的所见所感：

"人群，从清晨到夜晚，自四面八方，涌向西湖南岸，去亲近湖光山色，去亲近苍翠的树、绿的草坪、绚丽的花丛，去亲近黄莺的鸣唱、桂花的幽香，去亲近久远历史长河中那些荡人心魄的往事。

"在晨曦下，在阳光下，在星空下，偕老携幼，都是人，数不清的人都有同一个目的－－看新西湖去！

"……当西子湖如新嫁娘般梳妆定当，除去包围着她的所有屏障，蓦然间掀开面纱，那夺目的光彩，让人惊叹。

"新西湖的秀美，对外地人也许只是惊艳；而对杭州当地人，那美丽给人的感染，却是有过程的：先是妩媚得让人陌生。这是与我们朝夕相处的西湖吗？我们惊喜地盯着她，如同父母打量化好了新娘妆而变得一时不可辨认的闺女。随即，终于从她脸上绽出的灿烂笑容认出了那份熟悉的亲情，因而分外亲切，分外高兴：是你！真的是你啊！"

一位作家夫人--"老杭州"--一见我就提高嗓门哇哇叫出一连串惊叹号的情景让我至今难忘。她喊道：

"太好了！西湖从来没有这样美过！真当叫人流连忘返！到了湖边我才体会到什么叫' 和平 '！景区变得那么开阔，空间那么大，但西湖的秀气没有变！秀气之极！那么多人，但你没有感到嘈杂！没有！坐在长桥畔，心变得软软的！你体会得到吗？软软的！我就是感觉软软的！在这样的氛围中，我想就是小偷、强盗都下不了手的！美能净化人的心灵！你说对不对？能净化！

"老公高兴死了！我对老公说，你去什么外地呀，家门口够好的了！美景就在家门口嘛！老公说，当真！你猜他接着怎么说，这家伙竟说：咱们重新恋爱吧！……"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感受，可以说是全杭州人的心声！

南线给"老杭州"的新鲜感是强烈的。与西湖的清秀相对应，南山路"文化艺术休闲街"栉比鳞次的酒吧、咖啡屋、茶楼、画廊、快餐厅，为青年男女提供了温馨的消闲场所，特别在夜幕低垂之后……可也有许多人在惊喜之余，对灯红酒绿、霓虹炫目的气氛，感觉过于"现代"。人们因爱湖心切而有了挑剔。这点遗憾在随即铺开的杨公堤恢复工程和北山街文化街区的建设中得到了很好的弥补……

◇宛如未着粉黛的村姑，西湖向你投来羞涩的微笑◇

我迎着秋阳、熏风、桂香踏上杨公堤是在2003年金秋，它的重生之日。

从青春年少，到霜雪落满两鬓，无数次，我走过西山路。此刻我脚踏实地踩着的同一条路，却已不是西山路，而是杨公堤！

杨公堤，拨开了五百年历史帷幕，扫除了厚重岁月尘土，梦幻般躺倒在我轻松的脚下。

童年时，父亲告诉我，西子湖除了白堤和苏堤，还有一条杨公堤，可早已湮没了。因此未曾记忆也就未曾有梦。现在知晓那是明代杭州知府杨孟瑛的功绩。当专家们按政府的蓝图从发黄的历史资料中找到那曾经的杨公堤的记载，由新西湖建设者们用三百个日夜将它恢复成为现实，让你确凿无疑地踏着它漫步时，可否说是圆了一个你未曾奢望过的梦！

如果南线让你惊艳，拓宽了水域、呈现出"堤在水中，水在堤中"景象的杨公堤，则让你感受到古朴悠远的乡情和野趣。这里，西湖是一位天生丽质而未着粉黛的村姑，于羞涩中投给你一丝淡淡而甜蜜的微笑。

从北面迈入长堤，空气中飘来幽幽的桂花香味。踏堤前行，翻越六桥（它们与外六桥相互呼应），左顾右盼，明亮的湖光从疏疏密密的林间呈现。从卧龙桥向西望去，按明代西湖面貌新恢复的"西西湖"宛如微微晃动的一面大镜子。远处，两叶轻舟水鸟般栖歇在湖面。一会儿，有真的水鸟飞过……茅家埠、翁家山、龙井都在视野深处，却清晰可见。一路上，蕴涵山野韵味的茅屋、村舍、青瓦粉墙的名人故居，远远近近错落点缀；燕南寄庐、郭庄、赵之谦亭、武状元坊、于谦词等等古迹亦时时显现。堤上来回单行线的改建，使人在车来车往之间有了安全感。

杨公堤勾起人们的是一种古远乡野的恬淡之情。只有悄无声息往来的小车在提醒我们这是现代。我认识的一位钟情于诗歌的女士，情不自禁地写下了对此堤的由衷感受："我驾车/划过杨公堤//我的白色的'小面包'/像拉链上一粒方形的拉扣//西湖被我拉开了/两边都是水/一样的蓝/一样的清/真好啊/西湖从东面扩大到了西面//我倒过来开/西湖又被我拉拢了/一边是绿/一边还是绿/传统与现代被拉拢了//传统的小桥流水/传统的亭台楼阁/我的汽车划过/中国文化全部拉拢//苏堤是苏东坡的狼毫/只能挥写不能开车/白堤是白居易的羊毫/只能描景不能开车/只有杨公堤可以让我的汽车/划过来又划过去/真是一条神奇的拉链/让西湖开开合合/我喜欢每天驾车/穿过这诗意的日子//"。【注】

◇北山街：奏响凝固音乐，咏唱人文诗章◇

恰似雷峰塔的亮相，2004年9月30日晚，倘佯湖畔的市民兴奋地目睹一幅流光溢彩、长达2.5公里的立体画卷"水墨江南"蓦然显现在西湖北岸，13500盏彩灯，将宝石山连同北山街烘托出了一方瑰丽的夜景。

这一天，经过十个月奋战，包括北山街历史文化街区在内、散布于60平方公里景区的15个新景点（一街、二馆、三园、四墓、五景点），按照"世纪精品、传世之作"的要求建成并开放。

你仔细观察过猪油熬好遽然冷却后表层那些凹凸不平的褶皱吗？北山街一带的地质就像那样，沉积岩层受地壳运动影响相互挤压而隆起，打褶，陷塌，加上火山岩的侵入，形成了或山或岭、起伏多变的地质风貌，"宝石流霞"也就成了此间独特的美丽景观。北山街靠山向湖，视野开阔，名士、贵人、富商纷纷被引来兴建别墅雅园，这里渐渐就成了庄园庐舍、宗教寺院林立之地。北山街这条长3098米的湖岸，差不多"收藏"了杭城半数以上各种风格的近代建筑。因而北山街被专家誉为"一首唱了百年的建筑诗"。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它有自己的美学价值。而每一幢建筑又都牵连着它的主人--那些个在社会前移的路上留有深深浅浅脚印的人。因此，此间的建筑和人事，融合成浓浓的人文气氛，编织出篇篇人文诗章……

冬日，我走马观花地浏览过北山街。秋水山庄、青莲精舍、抱青别墅、静逸别墅、穗庐、春润庐、玛瑙寺……在阳光下无声地奏出不同的旋律；史量才、沈秋水、刘锦藻、邢赓星、张静江、鲍柏麟、宋春舫、朱润生……的身影，随着"音乐"蒙胧浮现，轻轻诉说他们各自的荣辱兴衰、喜乐哀怨，从中折射出中国近代史那段风雨历程的某些侧面。让我肃然起敬的则是镜湖厅（它维系着"鉴湖女侠"秋瑾的英灵）与岳庙，它们与湖西圣塘景区恢复的风波亭、风波桥等遥相呼应，传达出浩然正气，为西子湖柔美旋律增添了阳刚的强音，丰富了西湖的色彩，启示着人们对历史作反省……北山街称得上是"以秀美山水为载体，以历史文化为灵魂，以近代建筑为骨架，集自然与人文景观为一体的历史文化街区"。

同样，浓缩了杭州历史的新湖滨景区的建设，使这段旧时繁华的旁湖地带，凸现出古韵今风相融、宁静热闹互补、湖水城市合璧的特点。弱化交通，强化游览。少量精巧建筑点缀在浓重的绿荫花草间。李泌引水、风波亭银瓶井、清旗营教场、淞沪战役阵亡将士纪念牌、惜别白公、马可波罗来杭州、志愿军立像等等雕塑、石刻、遗址，则铭刻着历史的瞬间，传承着人文的记忆。新湖滨步行街已不再是行人步履匆匆的走廊，而成了游客伫立流连的景区。

……

杭州，一直被中外人士不无嘲讽又满含惋惜地谑称为"美丽的西湖，破烂的城市"。20多年来，城市日甚一日焕发了青春，早已脱去了"破烂"的帽子，可被束缚了手脚的西湖却时时未能梳妆打扮，每当夜晚，只能害羞地躲进一片漆黑之中。此次浩大工程的圆满成功，终于空前地、彻底地让西子姑娘绽发出它应有的美丽。"东热、南旺、西幽、北雅、中靓"的美好设想最终兑现了。

当我们为新西湖美景陶醉时，可别忘了从专家、技师到工人（包括外来民工）那些成千上万劳动者的功绩……

◇每一片叶上的绿，每一瓣花上的香，都洒着他们的汗滴◇

可惜，已经没有篇幅来详细记述劳动者的事迹了。这里只能把我偶然碰到、听到、看到的，挂一漏万地带过一笔。

杨公堤开放前夕，86岁的吴子刚兴冲冲踏上堤岸。这是他梦中的堤，今天终于踩在脚下了！新四军老战士出身的他原是杭州市园林局副局长。恢复杨公堤是他30年前的梦。1981年他主动退出领导岗位，与谭伯禹、姚毓缪、王寿年三位老工程师组成调研组开始"寻找失掉的西湖"征程，写出了详尽的调查报告，但1980年代政府另有重任无暇顾及此事，直到"西湖西进"时机来临，他重提建议得到采纳，并获得了"百佳点子奖"等两个奖。今天看到实现了的杨公堤与他们的绘制的简图基本一致，那种"圆梦之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遇见西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主任、杭州市园林文物局局长张建庭，我劈头问这位在吴山脚下长大的帅哥兼政府官员造新西湖有啥感想。他迟疑片刻，说出四个字："如履薄冰。"我一下子明白了他肩上的压力、心头的热望！别看他说起童年在城隍山上"可（加提手旁）蛐蛐儿"那股疯劲以证明自己曾是个顽童，如今则是个使命感、事业性极强的人，很可能也是个不讲情面的人。我听说过，金沙港一座小桥高度超标了一些，他不管工期将尽，下令"重建"！他说，西湖是传世之宝，稍有不慎可能成为历史罪人。所以只能做好不能做坏。那天在柳浪闻莺枫香林挖一条溪，他发现放的样与整个园林不够协调自然，心里一急，就穿上高帮套鞋与另外两位领导和工人一起重新来过。在雨中一口气十足干了四个小时直到天黑，百米长的小溪放样方才弄好。

景区1500多工人、干部，这三四年来都没有双休日，并且每天超时下班。带病坚持上班；家有大事也不回去；无暇照顾小孩；等等，已成家常便饭无法一一枚举。（这些，虽不提倡，但人人如此，谁肯落后？）前年酷夏，灵隐管理处的员工中暑成了平常事。工人平均每天要换三四套衣服，来不及时只好捂在身上，发出阵阵酸臭。一天下来，衣服上结出一大片盐迹。风吹雨打日晒使工程部的人又黑又瘦，他们谑称自己是"酱肉"、"亚洲黑人"。最可笑又可感的是，长时间没回过家的工程部副主任张珏，一天回家取物，怎样也打不开自家的房门！原来老婆换了新锁，钥匙一直没法交给老公，因为老婆同样在"综合保护工程"忙着。

来自大别山的安徽人陈绪新，加入西湖隧道工程的272天里，我的同事美女记者陈奕一直没有中断跟他的联系。陈奕告诉我，这位民工是隧道工程从打围堰的第一根桩到全线贯通的亲历者，品味了建设中的苦辣酸甜。他常常睁着大眼睛说，这是他八年打工生涯中最难忘的一个工程。他干的是"机动队就是打杂，但扑出全副心思对待。比如管水，天未亮透就起来，拿把铁锹东逛逛西荡荡，看看围堰哪儿漏水就用土填堵，看来蛮轻松，其实心里揪得紧呢。每天他特别留意气象预报，围堰是生命线，万一被雨冲坏了，可不得了。有时他用风镐钻去多余的混凝土，弄得满脸水泥屑，活像个泥塑毛坯。隧道主体工程完工，他站在高处看整个隧道像个"Y"，心里甜滋滋的。历史使命完成，围堰拆除那天，他特意开了个小小差，放下手头的活，从隧道里跑出来，想再看看围堰--这个他亲手参加建造、看护了两个多月的"朋友"……

陈绪新只是万千"农民工"（这个名称实在不科学！）的代表。我想借此机会向所有的农民工致以崇高的敬意。每个城市、每项建设都离不开他们的劳动。他们承担了最苦最累的活。西湖恢复工程乃至共和国建设的辉煌成就中，都含有他们用汗水凝结的贡献。

◇西湖梦是大家的梦◇

西湖梦是大家的梦。梦圆之时，那份喜悦，似残冬逝去后的第一股春风，丝丝地沁人心肺。此时，有一个人的梦尚未圆。他拿着尼康65相机，一次又一次，爬遍了西湖群山，为的是找一个最佳角度，把西湖这个重生的新生儿的全貌拍下来。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西湖，是我几十年来见过最美的"。但还没有人拍出今日的西湖全景来。2004年10月某日，他终于在宝石山高处某个点，找到最恰当的视角，按下了快门。当他冲出照片终于第一次看到"一湖二塔三岛三堤"的全景时，高兴得像孩子似的--不，是像抱着了自己初生儿子的父亲！

传统的相机和传统的冲洗技术，使照片尚欠十分精细，但完全！第一次的全景！

他把照片放得好大好大，送给市里西湖综合保护工程。并毫无保留地把"秘密"--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那个"最佳视点"告诉了采访他的记者。

市委书记王国平表扬了他。

他叫潘义生，今年64岁，杭州铁路退休工人。

还有一个人，曾在川剧舞台上演了15年《白蛇传》。他去过北京、香港、巴黎、苏黎世、马德里……但从未见过西湖。西湖一直只是他的臆想。他真想看看白娘子和许仙断魂的西湖和断桥。终于，2004年10月，他来到了西子湖畔。他对都市快报的年轻女记者说，断桥、雷峰塔都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西湖倒比较像，天蓝水净，波碧风轻，船在湖上游弋。可惜没有下雨，其实下雨更好。你看你看，这位远客还浸沉在美丽的传说里……他叫朱建国。告别了舞台，现在是华西都市报的摄影部主任。

◇明天依然有梦◇

所有的热望、智慧、汗水，都凝成了眼前的美景。--西湖梦圆之日，历史已记下了这一页。子子孙孙日后将从这一页里读到我们今天的激动……

明天呢，明天依然有梦。更美的梦。

2005.1.30.西子湖畔

【注】这首诗是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王英姿写的。